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縣尹張養浩去思碑(元明善)
2010-5-9 19:03:07 编辑:文化部落 阅读:3366

縣尹張養浩去思碑

元明善   

  夫養民失道則人之生也。或不以義强者不翼而飛,不爪牙而攫噬弱細者病矣。智者舞其巧,譎者騁其捷。饕餮者恣於慾,頑暴者勇於敢。風之以淫昏,扇之以夭豔。斯立者、搖傾者、委非傑然者,不能以義中處上之人,為此懼也。變酷虐之法,施慘毒之刑,彼不白訟夫已之所由非義,方讐視其上而萌復之之心,此秦漢之所以廢興也。若夫生有養也,死有藏也,幼有學而壯有業也。孝弟者興於家,頑愚者迸諸遠。鄉有仁厚之風,里有雍睦之俗,以是道而養民,民有不趨於義者乎?世罷封君,縣令之職實與民比求,治切者恆重其選,是葢不能復古而欲徵之於目前者。然也,一令之賢,萬室由之而安,義以之立興。夫養之以道者一也。令之選可不重耶?天下之縣至眾也,烏得令令賢乎?一有植身端潔,牧人有恩者,居則愛之,去則思之,至於勒碑頌德,若將世世戴焉者。由此觀之,則好治惡亂,又人之恆性也,特狃於薰習而操守不堅者始變矣。
  堂邑有德令曰張君,其才贍而心仁,以得長民為喜,亦以為懼。其言曰:“吾始以儒而未試,今長大縣,吾所學或得以利夫人,然地方百里,丁黃數萬,治平日久,其封植滋厚,日嚮於矜夸浮靡,則徼倖變詐之俗相扇而熾盡,以古之道治之,則壓於勢,有不容吾盡者,苟焉以塞令之責而又媿夫吾所學。”下車恪勤厥職,除一弊若隄水而撲火。曰:“令實民師帥,非清白其何能律。”乃取太尉震之言,榜其堂曰“四知”,曰:“人不聞於教而務尋鞭撻,是虐之也。老者使篤倫理,幼者、壯者登之於學而教之,敢有弗率,罰之無宥。”曰:“胥皂在官,祿不足養,家日以肥,是必弄纎,愚以椎剝之也。豪猾者、逐良愿者止。”曰:“更漏不明,一縣聾聵。”乃建鼓角樓以節昕昏。崇三皇之祀,舘醫學其中,而使學者學,醫而精其業。曰:“歲秣國馬,班處甸民,民苦之甚。”乃創都廐四十有三,芻菽官既予直,而馬有常處。曰:“卒旅輟兵而漕惡於亡賴,賊民於隱。”乃與長明約束之,至縣界者,皆斂手惕息,不敢與民索一飯。曰:“害吾民者,雖貴强吾不彼貸。”曰:“民皆赤子,一筆刑版將不得齒善始。”至有嘗為盗者五人,乃召與約曰:“能改即削汝盜版。”及去,削者三人。葢令之治人也才,存心也仁。其濳施默運,使民陰受其賜,有非言語之所能既者。然三年之間,田者嬴,工販者足,老幼服於禮節,强者不得病夫弱細矣;智者、譎者、饕餮頑暴者,戢而不得肆矣。得盡其才,得盡其力,庻幾以道養民者也!然則堂邑人化令之教殆近於義乎?不然何張君之既去久猶不忘,相率伐石記美,屬其邦彥監察御史申君從敬走二人京師,亟求余文也。余與張君同丞相掾,同太子文學,同學士院,而余之縣實鄰堂邑,知張君莫余若余,與鄰邑之人亦烏得不同其樂善之心,故首述民情,繼紀張君之善,以諗諸來者,系之詩歌以遺申君俾歸刻之。歌其辭,想其人,類古之遺愛者焉。張君,濟南人,名養浩,字希孟。今為秘書少監。其詩曰:
    畇畇甫田,穀菽茂止。力者詵詵,佃彼長畆。婦子饁之,相之草薙。税駕于桑,令維田畯。嘗其壺飱,笑言以温。邑人敏生,劬躬服賈。永作儉勤,耄倪與與。罔敢惰驕,廢其教語。令有鞭笞,庭將媿汝。哲令柔仁,剛强之克。引養而恬,先事口食。虞飽而嬉,乃繩之職。人有退言,始若戾余。室富而安,今悔吾初。乳煦蒙稚,令維母慈。母去稚遺,孰卹寒饑。令馬騤騤,如翰雲飛。跂望而悲,莫願我來。曳石于山,刻頌于石。世無磨泯,式謌明德。

  注:碑文载于《堂邑县志》卷十八 艺文,《嘉庆东昌府志》卷四十一 金石一。此文不载于张养浩的文集,在吉林文史出版社出版的《张养浩集》附录中有虞集的《書堂邑張令去思碑後》。本文由吕品先生提供。

 

附:書堂邑張令去思碑後

    虞集

  至大二年夏五月,余受國子助教,入京師,舟過會通河。會河間運司括行舟取鹽海中,余亦為津吏訶止,食於逆旅之主人。未具,主人曰:“起!公府有急逮至者。”眾避長席予之。予更他席坐,察來者意甚沮,相顧曰:“張令在,寧有是哉!”余因問張令如何,皆進曰:“官買物數月不予直,民寧不欲(願)待,願歸治生,而縣益亟追以來,終不得直。部使者以責吏,而又徵我曹。今道路府史之費且十倍,吾安用得直為?張令時,官有徵買,皆親載錢至市若鄉,悉召父老大家甲乙立,告以縣官所須與物價(賈),使自推擇當賣,所有者主(指)名即受價(賈),書牘,期某日以某物詣某所,吏無所出入,是以事集而民不知。且令行縣中,無忤視,民甚畏愛之。市井婦稚無惡言,强壯無狠闘。即有訟,令親詰諭,往往悔悟去。或有當問,即攝牘置案上,一不以示吏手。書當問者鄉里姓名縣門,其人如約至,亦知令得寔(寔),不煩鞫治,即承罪謝去以為常。縣始多無名人竄迹吏舍中,鈎民為訟,使兩不得解,因以持令佐,伸縮為己利。至是無所得志,皆自免歸田圃。令去,稍稍復來矣。”既而予憇道旁大樹下,有二三父老行且暍,皆依樹坐。久之,忽悵然曰:“客書生耶?吾令張君亦書生也。”皆爭言張令催科時,告民曰:民有戶小賦寡,力不足自致府者,勿予鄉正里長,其會諸令所。三日,小民悉自致所賦詣令,令總其戶之所出,親至府上之,而大家亦無後期者。“今去為太子文學,吾賦為鄉正里長徵去,隨用之,不以入官。期既迫,官疏不入賦者逮治之。我等奔走失業。家且破矣,悲哉!寧復有張令乎?”予顧從者曰:“小子識之,是吾友人濟南張希孟也。”明年,見翰林直學士元復初,為堂邑人作《張君去思碑》,因錄著其後云。君自文學為監察御史,遷翰林待制,今為右司郎官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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