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柯 针 寨 村 的 往 事(四)
2013-7-7 18:55:26 编辑:文化部落 阅读:1853

八、民俗文化和教育
春节娱乐  到地净场光的秋后,只要有人提议筹点钱搞个玩意儿,就有小伙子拿了布袋挨家敛粮食,这家给一瓢,那家给一碗就凑起一两袋子杂粮,卖了当花费。青年人自发的敲起锣鼓,自做道具,踩起高跷,玩起花船、老汉推车等玩意儿,一直玩出正月到春耕才停止。解放后,一些学生们在春节放假期间也演过小歌剧《小姑贤》等,还应邀去孟阎、董付等邻村演出。
平时的娱乐大半有两种:一是经济条件较好的户有红白事聘称“吹鼓手”的艺人八人、十人甚至十二人,吹拉弹唱多半天,人们围坐里三层外三层的听,唱到高潮齐声叫好、鼓掌,奖酒上菜;听到热闹处,哈哈大笑,难得的欢乐一天。家庭贫困户为应付习惯风俗,只能勉强的聘四人,甚至两人,人少也没技高艺人,只能应付下接应有的礼仪。
再是曲艺盲人,人们尊称先生,他们为挣口饭吃,白天串村算卦,傍晚来到村子,村人帮他选择宽敞处,坐下来先打竹板、敲鼓,村人闻声、能脱离家务的就陆续疾步来到这里,待聚集一定数量后,开始弹拉乐曲、唱小段。近晚饭时,先生恳求大家“帮口干粮、帮碗汤”。大家回家吃饭,饭后送干粮、送稀饭、粥类,个别人也送点咸菜。男女老少凡能听懂的、冬春搬着凳子夏秋抱着苫子陆续来到这里,围坐成半圈,先演奏几段乐曲,待人多了,开始唱。如先生打算只住一夜,就唱些小段,如《王婆骂鸡李婆不依》、《两亲家顶嘴》、《双锁柜》、《锯大缸》、《马前泼水》等等大家喜闻乐见的通俗段子,听的不嫌絮,越絮越爱听;如打算住些天,就唱成本大套,如《响马传》、《千里驹》、《五女兴唐传》、《秦英征西》、《薛仁贵征东》等等。曲调有河南坠子、单弦、渔鼓等等。艺人有的一人,有的二三人合伙。唱一段白一段,脚本就是标有“鼓词”的小说,俗称“唱本”。一人演唱的可忙乎了,唱时双手弹琴或拉琴,鞋上挂绳打梆子;道白时,打鼓敲锣……那时还没有暖水瓶,也没人送水,干渴着一唱半夜听众不散,一劲的要求再唱一段,可见艺人的辛苦。演唱临散时发竹签,意思是明天别忘了送干粮。次日收不够签,一直打竹板、击鼓“催”。干粮收多了,晾干待不足时补充或卖点钱。如一唱很多天,热心人就替他们敛点粮食。那时房子都不宽绰,很少安置在正式屋里住,多是牛圈、磨屋,起身后他们人到哪里行李背到那里。
杂技杂耍   大多是在歉收年份的秋后,吴桥一带的艺人沿公路南下挣饭吃,不少人下来公路演出。有布袋戏、有耍猴的、有变戏法的,也有打拳卖艺的。至今少见的是布袋戏,艺人用担挑道具的扁担等支撑起一个约60公分见方的“小舞台”,下面用布袋式的布幔围起来,一人进去,敲锣打鼓吹喇叭,待聚集的人多了“开戏”。艺人挑着各种脸谱、着各种服装的木偶从“舞台”的一个门出来,学着不同类型木偶人物的腔调边唱边白,还不时的敲打锣鼓,表演某些故事。演到高潮,他的家人或同伙就在外边敛钱、发签请求送干粮。
1953年后,因口粮紧张,这些娱乐形式慢慢就没有了。
消闲的乐趣 
成年人   家中人口密集,家家房屋相连,人们活动的空间很小。夏秋天,午饭后不少成年人和大一些的孩子们都到坑里泡澡;晚上到大场里、坑边柳树下乘凉、睡觉。春冬两闲,天气寒冷,村人把轧场的石磙推到崖头北墙根,把刨下来尚未用的大树身子也抬到这里,男性中年和老人有时村中间一片、有时村东、西头各一片,一片约聚集三四十人,有的坐有的站在这里海阔天空聊天,聊的有周围村的新闻、有历史故事,也有集市行情。老年妇女找空闲地方打纸牌。
男孩子   特别是村里没书房时,白天在大场里玩“打耳”、抽转悠;夜里在这里玩打皮夯,在崖头下路上玩跑兵,在大场里玩挑兵、弓箭拿贼,一玩半夜。
“打耳”  玩具是用有点弯的约三公分直径的树股,截取五六十公分长,用小刀剥去皮刮光,叫耳棒;再选木质坚硬约两公分直径的树股,截取十至十五公分,削尖两头,叫耳。打耳的方式有多种:(1)“地耳”。把耳放到地上,用耳棒击其尖使耳溅起,趁势用耳棒猛击,将耳打到数米至数十米的地方;(2)“搏”。就是一手拿耳一手拿棒,松手放开耳趁势棒打;(3)“一只手”。一只手拿耳同时拿棒,将耳撇到空中择势棒打;(4)“酒涡”。把耳放到手心,五指稍聚,另一只手持棒打耳;(5)“提溜”。就是一只手手指捏耳,使耳下垂,持棒打;(6)“站耳”。即将耳栽立到地上,持棒打等。玩法主要有三种:第一种,口语叫“合城”。在宽敞的场地,随意画个方形框,叫“城”,一人按照商定的打耳方式,从城中打耳,另一人将打出去的耳拾起往城中“合”(投),合进城,换他打,那个人再合。合不进或压着线道,打的人继续打,直到合进才更换。
第二种,口语叫“磕转耳”。在地上画个长约两米宽约一米的长方形框,中间画九道左右的横线分成九个格,依次定名:地耳、一只、搏、酒涡、提溜、站耳、撇、“勾魂”、满等。玩前,商定各人打耳的指标三十丈、五十丈……格的后头放一块砖,把耳放到砖上,用耳棒磕(击)耳,耳落到哪个格,就用哪种方式打。“勾魂”不打,是两牙咬着耳叫着“嗯”声跑,跑到叫不出声,就手拿耳用力撇;撇,就是在格子前头用力撇耳。打或撇耳后的距离先自报,对方认可算完成的指标数;对方不认可,就用耳棒量,十棒为一丈,如不足自报数即作废。谁先打满指标谁为赢。如磕到满,就是指标完成。耳落到线道上,即视为失败,轮下一人磕。
第三种,叫打“五城”。在地上画个回字形的两个方城,里外两个方城的同向角连上线,把图形分成五块,中间小城为城,其他四个梯形块定为“一只”、“搏”……第一人在小城中间用地耳方式打,另一人合,合进中间小城算进,换打;合不进,耳落到哪个梯形块就用哪种方式打;落到线道上或以外空地,都用地耳方式打。
打皮夯   也叫“打皮牛”。选择四周平坦宽阔栓骡马的桩或直径15厘米左右的树当桩,一人自报奋勇坐桩,他一手不能离桩,脚踢周围的人,踢着白踢;周围的人选择他顾不到的地方用拳打他任何部位,打了白打。坐桩的人累了,再换人。
弓箭拿贼   是在村头大场院里,一人自报奋勇当贼,让他跑出一定距离,其余人开始追拿,因是夜间能见距离有限,他往小树林、大树后、坑壕里、柴草垛的间缝里,甚至跑到林地坟圪崂里等等所有能隐蔽的地方匿藏,大家分散各处去找,找到追赶,直到捉住为止。有时藏匿的地方过严秘大家紧找不到,经大家商定,大喊:“不玩了,出来吧!”出来后,或再重来,或改玩别的。
挑兵   是在大场里,参加玩的人排成队,自报或推选两个挂帅的人,他俩手拉手拉硬功,胜者先挑,从队伍一头数“一二三四五六七”,点到第七个人就归他带领,另一个照此再数,直到将人分完,成为两队。两队各占场的一边,约定各自防线和纵向跑的界限,由先点兵的队挑选对方一人上阵。双方各自秘密规划攻守策略,被挑的人在本队人的护送下选择对方薄弱处冲阵,对方在统帅的指挥下全力捉拿,被挑的人冲过对方防线,就算胜利;如捉到,就问他“随不随?”也就是投不投降。如不随,在本队的奋力解救下,挣脱出来冲过对方防线,就算胜利;如挣脱不出,再不随,对方就狠揍,挣脱没希望时,就只能随,就成了对方的人。这一战结束,那一队再挑这一队的人,如此反复,直到其中一队投降的没大些人了,再重新合在一块另分队。    
跑兵   是在村里大路上,参加玩的人排成队,如挑兵选出统帅,分人时念叨的话多些,如“一二三四五六七,江米粽子许你剔,有钱的吃个饱,没钱的开路跑”,跑字落到谁身上,谁就归他队。玩的方法是以路两边的车轮沟为界限,一边一队,被挑的人这方不能护送,要由他自己冲,对方不能越过自己方的车轮沟去逮人。挑兵的一方一字拉开截拿,被挑的人顺车轮沟跑,选择对方的薄弱处或紧跑,或急转身回跑冲阵,如对方捉不到,即胜利,如捉到,同挑兵。
滑冰   大坑里结了厚冰,一些孩子在上面跑着玩,有时发生“啪”的巨响,断成长长的大缝,也不害怕。在冰上选择宽敞平滑的地方当滑道,从远处疾跑到滑道头突然站立靠惯力滑行。很多人轮流滑,近者五六米,远者十几米,最远者优胜。
拉转悠   选择约鸡蛋粗的柏木、杜木等质重树股,用磨得很锋利的废镰刀头削成类是鸡蛋形一头尖一头有个小柄的“转悠”,将线绳从柄缠起,一直缠到中间,一只手的母、食指捏着转悠两头,其余三指嵌着绳头,几个人各自选择光平处,喊一二三,一起将转悠松开,猛拉绳子,转悠就飞快的自动转起,有的转五六分钟,有的转十几分钟,旋转时间长的为优胜。
抽老牛  就是用砖头或木头削成圆柱形,上头平、下头削尖,再选一木棍,一头捆上布条,在大场里用布条抽,下面的尖就立起来旋转,转的慢时再抽,只要不歪倒紧抽,直到歪倒。旋转时间长的为优胜。
下棋。除自制的象棋外,还有“四棋”、“赶牛蛋”、“十城”、“赶牛角”、“瞥死牛”等。
四棋、赶牛蛋   四棋是在地上画个方框,内套一个井字,便是棋盘。两人对弈,一边四个子。子是就地取材,小砖核、瓦块、坷垃、小木棒、草把等都可。一递一步,一方的两个子在一条直线顶着对方的一个孤子,就算把它吃掉。如此相互吃,一方被吃的剩一个子时就算输了。赶牛蛋,是从四棋盘井字的一道线上往外引一条线,线顶端画一蛋形,蛋内加一横道,成个十字,就是赶牛蛋的棋盘。奕法同四棋,一方被吃的剩一个子时,对方的子围得它只有进牛蛋的路,便被迫进入牛蛋,并故意变换步法不吃掉它,一直赶到蛋尖,双方哈哈一笑了事。
十城   是在地上画个回字形方框,中间画个十字,十字线外延出回形外,在各个线端各画田字形,其中田字形算是弈棋人“棋子”的家;一个田字内增画一个口字形,算是皇城。各在自家田字距大城之间画三横道,算是出将的三声炮。弈法是三方各将自己的子放在“家里”顶端,每人手里握一个筹,筹如棋子就地取材。两手从背后做筹,或握一个筹,或空手,做完一齐手握筹伸到中间,各人依次在零至三之间猜是几?但猜得数目不能相同。猜完,一起伸开手查数,谁猜对了谁走子,如此反复,直到走的最快的“子”走完棋盘各步进皇城、坐朝廷,第二个进的当大臣,第三个进到城门当把门官结束。
赶牛角  是在地上画一个牛角形的弯锐角三角形,在形里往返画折线,直至角尖。两人对弈,各两个子,双方变换着步法把对方隔往牛角的方向,步步紧逼,赶往牛角,没路走时结束。
憋死牛  是在地上画一个方框,对角连线,去掉一边,也就是一个同底等腰的两个直角三角形,这便是棋盘。双方各两块子,只有一个可走的空位置,利用巧妙地步法或对方的失误,一步将对方憋得无路可走即算赢。
女孩子   白天就在当街涯头玩踢毽子、拍线蛋、“拾子”、“翻撑”;黑天在这里玩袖葫芦、要小巴狗、摸花鞋、杀羊羔等游戏。
拍线蛋   那时农村还没皮球,自己便用棉线缠成圆球。冬春姑娘们除做针线活外没事,在线蛋外用彩线织绣一层花皮,既美观,线也不会散开,还耐用。拍的方法有单手拍,双手一抵一个轮换拍,边拍边数数,看一次谁拍得多,或定下数目看谁先完成。
拾子  就是用那时难见到的石块砸成约两公分直径近似圆形的石球,找不到石块,也可用砖头代替。五个为一副。玩法是一手抓五个,同时往上撇一个,放地下四个,再拾起地上四个接撇出下落的那一个;或两只手轮换撇接,嘴里唱着数数。如接不着或地下的子抓不净,算“瞎”,换另一人拾。优胜方式如拍线蛋。
袖葫芦  是一群小伙伴排坐在那里,将自己衣服大襟上折,形成包状。另两个人,一个手拿手绢,或砖瓦,或拿点什么东西当葫芦,往每个人包里袖手,口里唱着“袖袖袖葫芦,绣个白的,揣到怀里,绣个黑的,撇到灰里,绣个花的,藏到家里,绣个绿的,埋到地里……”袖手的过程中,别人不知不觉的就把手中的东西放进某人包里,让那人猜,猜不对,由他继续袖;猜对了,换她来袖。
要小巴狗   是一人当“老娘婆”,一人当糠,一人当要小狗的,其他人都坐在那里当小巴狗。要小狗的人,背着“糠”从另一个地方往小狗处走,嘴里唱着“一布袋糠,两布袋糠,何时走到王家庄,王家庄的大花狗,不咬鼻子不咬手,老娘婆:”老娘婆答“做三活。”“大狗小狗给俺个。”老娘婆说“还没扒眼哩”,“还不会吃食哩”,“还不会走哩”……以种种理由不给,直到没词了,便说“东屋里有,西屋里有,捡个好的拉拉了走!”把“小狗”拉完,再重来。
摸花鞋   一个人用带子蒙上眼蹲在中间,其他人围成圈,手拉手围着他转,转若干圈后,停下来,蒙眼人蹲着模鞋猜是谁,猜对了,由被摸的人蒙眼摸,猜不对,由他继续摸。
倒高粱楂   一群孩子围成圈,面朝里蹲在那里,一个人在圈外弯着腰学着倒高粱楂的样子,口里唱着:“倒、倒、倒高粱楂,倒到天黑怪害怕,(如此反复)……”走到他认为适合的人处,便坐到那人的背上。被坐的人问:“干嘛的?”答“倒高粱楂的!”“怎么还不走?”“怪害怕的!”“打着灯笼送送你。”“到路上骂你!”倒高粱楂的人开腿就跑,被坐的人起来追赶,跑一周如追上,即蹲在被坐人的位置,被坐的人再当倒高粱楂的,如此反复,取乐。
跳房子、跳洋楼、跳梯子   在空旷地面画成六至十几个方格(房间)的长方形“房子”或一个格间两个格的“洋楼”,或一趟方格的“梯子”,两人或三四人玩。他们先划拳或压指确定谁先出战的次序,谁就用两三方寸大小、有三或四角的盆、缸或碗的瓦片撇到第一个格里,用单脚格挡着把瓦踢出来,再往第二个格子里撇,按上法往外踢,如果撇不进或脚踩了线道或所踢的瓦压了线道,就算“瞎”了,轮下一个人进行。再轮到第一个人时,他继续从“瞎”的那个格子接着踢。直到所有的格子踢完,即背向“房子”撇瓦,瓦落到那个格子,那个格子就成为他的“房子”。这“房子”一是谁也不再往此格撇瓦,二是别人需跃过这个格不得进入,三是他自己可以双脚在此休息。背着撇的瓦压着线道或撇到别人的房子都算作废。待把格子都占完,再重来。还有一种玩法是不用脚踢瓦,是一只脚“格挡”弯腰拾瓦,其他与踢瓦一样。
唱唱儿  一些女孩子有时围站一圈,拍着手齐唱;有时无所事事地坐在那里独唱这些多少辈子一代一代传下来的、没固定腔调的、唱词没确切意义的歌。唱词是哪个字也弄不准,看来就是按一个韵脚顺口溜成的。略记几个:
①拜拜拜罗圈,马家的闺女才十三,红大袄,绿小辫,紧紧扣,紧紧脖,紧紧脖上一朵花,扭拉扭拉到娘家,娘家吃的什么饭,擀白饼,卷鸭蛋,爹一口,娘一口,留着一口给朋友。
②小巴狗,满地滚,打子汉子去买粉,买了粉来不会擦,打子汉子去买麻,买了麻来不会搓,打子汉子去买车,买了车来不会坐,打子汉子去买磨,买了磨来不会推,打子汉子去买笔,买了笔来不会写,一写写了个羊角大别列。
③小巴狗,带铃铛,嘻拎晃啷到集上,集上吃的什么饭,烧饼果子热茶汤,爹一碗,娘一碗,气的小狗白瞪眼。
④白楞白楞落落,里头坐着哥哥,哥哥出来打水,里头坐着小鬼,小鬼出来买菜,里头坐着奶奶,奶奶出来烧香,里头坐着姑娘,姑娘出来磕头,里头坐着孙猴,孙猴出来作揖,里头坐着小鸡,小鸡出来繁蛋,嗑趴两半。
⑤白鸡嘎嘎,要吃黄瓜,黄瓜有种,要吃油饼,油饼有花,要吃酱瓜,酱瓜咸,要吃鸡蛋,鸡蛋糊嘴,要吃牛腿,牛腿有毛,要吃鲜桃,鲜桃有尖,要吃粉干,粉干咬不动,单打小鸡的腚。
⑥哗啦哗啦排排,你从哪里来来,花里,花呢,卖了,几盘骡子几盘槁,杀人刀,人刀快,切白菜,白菜老,切红袄,红袄红,切紫菱,紫菱紫,切麻子,麻子麻,切版打,版打板,切黑碗,黑碗黑,打着锣鼓上正北,正北是你么家?是你哥哥丈人家,姓么?姓潘,潘家锣鼓俺看看。
⑦小秃子,割谷子,一割割到地南头,一拾拾了个小黄牛,一割割到地北头,一拾拾了个小黑牛,一割割到地当中,一拾拾了个秃烧饼,秃子吃,秃子看,秃子打架秃子劝,秃衙役,秃板子,单打小秃的腚眼子。
拉核桃车  亲戚或家里大人赶集捎个核桃来,从尖到楴中间钻透,再从一侧钻个孔,烧红铁钎子烙光滑,用一根竹棍从中间穿过,上头用木板削个小旋浆,从侧孔穿绳系到竹棍上绕若干圈,拉起来,利用惯性,往返转个不停取乐。等等。
但是家穷的一些大人、孩子白天得去拾粪、拾柴。妇女和年龄稍大的女孩子还都缠脚,在家纺线、拐线等准备织布的活络,没机会享受这个自由。
这些自然生存的人,只知寻愉快消磨时间度日,茫然不知爱惜青春年华为何物。
这种情况,在合作化后消失,因为在队里干活下班时间不定,下班后还要去自留地里干自己的活,饭后队里开会、记工分,大人没空;孩子们白天上学、晚上要做作业。改革开放后,住房条件改善,村规模几倍的增加,人们不易凑在一起,这种现象就消失了。
私塾、学校  二十世纪三十年代以来这里办过两次私塾,一次是1942年由刘金兰老先生在刘云庆西园子的两间北屋,一次是1944年由刘金銮老先生上半年在刘云兴家两间西屋、下半年在老师家东屋。私塾就是自办的学校,也称书房儿,由“约关局的”约合一些适龄男孩子,找座闲房子,自带桌凳,筹不够就借用别家为老人准备的棺材板支起来当桌子,即成了书房。这两位老先生曾考过秀才未中,是村里能应付红白喜事的老“文化人”。开学那天,墙上贴一张写有“至圣先师孔老夫子之神位”的圣人牌位,老师先给圣人磕头,随后学生给圣人磕头再给老师磕头,算是成了书房。老先生不懂新文化,也没有“新书”,都是读的《百家姓》、《三字经》,《弟子规》、《名贤集》,《千字文》、《小学韵语》、《龙文鞭影》,再进一步读《大学》、《中庸》等四书,后来为了应用,家长要求加念《山西杂字》。因学生年龄、学历不一,家长在集上书摊买的书也不同,老师是逐个教。学生把书放到老师桌上,老师用戴笔帽的毛笔指着一字一句地教,学生跟着学。光叫背课文,不管识字,二三年内不开讲,也不写仿学写字。开讲也是完全脱离现实的历史故事和儒家哲理。在科举制度废弃多年后,这些东西没有实际用处,就是读一两年书还是文盲。有的学生或因拿不起学费,或家里喂牛需给牲口拔青草,或农忙须帮家里干活,常言说,“小子不吃十年闲饭”……不少孩子陆续辍学,个别条件好的,因人数少老师收入低,书房儿就散了。隔几年又有人约合成书房儿,依然是同样的命运。即是认识几个单字,什么事也当不了,仍摆脱不掉文盲的厄运。
学生的学习生活很单调,没有节日、星期,没寒暑假,只有几天麦秋假。不分课时没有课间空,从天亮起床上学念昨天号的书,近饭时背书,背完回家吃早饭。吃完饭上学,新教几行书,老师为了便于记住教到哪里,用毛笔在所教课文终止处画一个圈做记号,叫号书。念到近中午,背书,背完放学吃饭。饭后上学,如是夏天先趴到桌子上午睡一会,然后新号书,念到黑天放学。一天全在屋里念那本书,老师则仰到圈椅上闭目轻睡。晚上在家大人做针线活,学生借灯也是念这些书,如此循环。直到通背全书,再换一本。那些书大多一本千字左右,一年就念好几本。书是木板用毛边纸或粉连纸印的线装本,很不耐翻,待念到背通全书,书也就烂得不成样子了。
大小解也不能随便出去,有“出恭签”,上写“出恭入静,如有不遵,重责二十”。签放到老师桌前,拿签出门放到门口,回来放回原处。没签不能出去,出去过勤或在外时间过长,老师都要责问。
书背不下来,或生疏、或差错多不号新书继续念;如果不是弱智,因不用功再背不下来,就要挨打。在路上胡作、打架等不良行为也要挨打。打人是用一尺多长、一寸多见方油过的木头,叫“戒方”,打时老师抓住学生左手四个手指打手心,或伸手等着打,有时打的手肿好几天。也有时不打,在院子里罚跪。
俗语说“家有过夜粮不当孩子王”。对这些孩子们虽严格管理,但在书房儿困得死死的,爱动活泼的活力时时寻机喷发,顽皮、“捣蛋”的事常发生,老师年纪又大,借词不再教书。
这一状况一直延续到解放。
1946年解放,政府利用土改斗争斗出来的房子、请村里人——能者为师成学校。先是在刘金峰南屋,请了从东北回来的本村梁鸿祥为师。因其过于老实管不了学生,上级调来了东乡许宁庄的杨玉明,大约也不称职;又调来西边村赵庄的萧玉田,他上过“洋学”,当村的教师完全胜任,又因他去开会那天,刘洪顺、侯春山玩手榴弹被炸死,被调走。后换过几任,向河洼刘、东关完小高年级输送了几名学生,成了村里的文化人。到1959年经济困难时期学校解散。三年后恢复学校,从村里高小毕业的学生中选取教师,四年后文革暴起,停课闹革命,学校又散。改革开放恢复学校,后来计划生育生源减少,加上人已富裕、追求设备条件高一些的学校,想尽各种门路送自己的孩子进城求学,学校因学生过少而撤销。
 
九、村内名人
刘氏迁来此村,没出名望高的人士,清代仅有几名生员(秀才),其中刘通的十三世孙、刘养秀之孙刘圣林曾为董桥真武庙书写《重修真武庙碑》,现今还倒在该庙遗址。
给村里人们留下较深记忆的近代人有:
 刘金兰,老塾师、老文人  金字辈是刘通的十六世孙。刘金兰,清代没考上秀才,当私塾教师,民初为真武庙题写过匾额。村里红白事、分家、买卖宅基土地的帖柬契约等文字、择吉日婚嫁多请他办理。他有个姓冯的表兄,是清代秀才,后继无人,故后葬于村东南冯家林。冯先生曾长时间在城里傅府任家庭教师和幕宾,辅助主人料理对外书文。傅家是名门大家,社交面很广,冯积攒了许多往来帖柬,辗转遗留刘金兰处。1942年刘任私塾时的房屋东家母亲过世拟讣闻(报丧帖),他拿出冯氏所存傅府收发的讣告近百种向参与丧事的后辈展示,其中有各级文武官员、僧道、社会名流和亲友故交本人或其亲属丧事的讣告,称谓、格律极其讲究,这些样本十分珍贵,非常难得。刘先生去世后,不知所终。
刘金符,民间厨师   村里凡有需要做大小席筵的事,都请刘金符。那时人们都穷,他开的买菜单最节省,一旦主人买的菜少或就餐人数增多,主人请他帮忙,他笑笑说再磨磨刀(即切薄一点)总得成全过去。做的菜品样多、形美、味好,备受赞赏。以至周围村有大办红白事的户也来请他。那时人们除过年外很难吃回鸡鱼肉,人人口谗,他做菜,自己从不吃,品滋味是尝尝汤;客走席散,不会剩余一些原料、饭菜;他去谁家帮忙,绝不让自家的小孩去近前,怕别人拿了东西给自己的孩子吃……后来老了,换了些厨师,有的漫天要计划叫买菜,席后成盆半锅的剩,有的做出来不管席面需要,捡好吃的自己先饱食一顿,也有的叫自己的小孩去吃,还往家拿……对比之下,乡亲们看到刘老的品德高尚,特别对他深怀敬重。1946年他被牛牴去世,全村挨家携纸哭吊,捐钱雇县内最出名的、叫“大老发”的一班十二人的哀乐队,这是人们记忆中绝无仅有的。
刘金贵,武术痴迷   刘金贵常想重振先祖武将家风,自幼投师学武术,但在那“洋枪洋炮”涌起的年代,武术似乎无用武之地,他仍不忍心放弃,整天在家打拳练武,土地近乎荒芜。先后娶过四房妻子,大概月子疏于照顾,都在产期死亡。三个女儿在伯母照料下长大出嫁,幼子与他相依度日。曾被范筑先辖部和一些地方小军阀武装邀请去军中当武术教练,此间时局战乱,动荡不定,胜败、转移无常,且带着孩子生活不便,都没干多久或解雇,或辞职。
他爱武痴迷的故事流传不少:
一次他赶远集卖花生,半袋花生立到面前,他坐在旁边小凳上等待买客。一伙小偷在桩主的带领下,见是个新客,想给他点下马威。一个转到他身后,扳着肩头往后一拉,就把他拉了个面朝天。他一个鹞子翻身抓住小偷踩在脚下;另一个小偷提起布袋就跑,他一个箭步上去像抓小鸡样把小偷抓过来。被踩的一个起身就跑,他一个扫荡腿踢翻在地,重新抓过来两个压在一起坐到他们身上。外面指挥的桩主一看自己不是对手,即笑咪咪的走过来,向刘施礼,赞扬刘的两手厉害,又以鄙视的眼光轻蔑的问道:“光这两手啊,会不会成套的路数?”刘一听,“看不起我吗?”随抱拳请围观的众人借光,让个场地。他龙腾虎跃的翻了两趟,桩主说好武艺,好武艺!但两个偷花生的小偷跑了,花生也没了。
又一次去赶集卖驴,小偷认识他,见他大模大样地倒背着手牵着驴,便一人对他说,“看你像个有本事的人,集那头有一帮打拳卖艺的,别提武艺多高了……”他不卖驴了,朝小偷指的方向与小偷边说边走,后面的小偷抓住驴缰绳剪断,继续拉着缰绳头跟着走,另一个小偷牵了驴往后跑。待驴跑的看不见时,松了缰绳头,与其攀谈的小偷说“我有事,你自己去吧”,溜掉。他驴也丢了,也没找着打拳卖艺的。
还有一次,他的高粱熟了尚未收,夜间他带了苫子、被褥和防身的三节棍去看守,到了地头路上伸开铺盖躺下,但见月光照着平平的大路,正是练武的好地方,岂能不练它几招?便起身手持三节棍,一个飞脚、一个就地十八滚……正练起劲时,路上走来一人大声喝采,夸奖武艺高强,说自己也学过这套拳脚,但路数和他不同。刘一听,渴望遇见知音,便建议交流,那人爽快地接过三节棍。那人武器拿到手立即翻了眼,命他老老实实的躲到一旁。他见自己赤手空拳,怎能敌过?还是不吃眼前亏为好,眼睁睁地看着那人连棍带铺盖一起拿走。等回家又拿来武器,追赶那人已无踪影。
刘金灿,世传兽医  刘金灿上代是著名的治疮中医,他也会看疮,还祖传一本治疗兽病验方的簿子,觉得人兽兼治不雅,放弃为人治疮,专治兽病。四外八乡的骡马牛驴,以致猪羊病了,大多牵来村请他医治。不能来的,他随人步行到病畜处诊治。通过观听摸问等确定病症,按验方开药。他不会写字,多是请刘云德先找到处方,再经他增减药剂、酌定调整每味药的数量后开处方,让畜主自己去药店买药,一般灌服两三付可好。经他治的病畜,死亡的很少,但他不收分文。去外村如遇到饭时,在主人的强留下,也吃顿饭。到年节,送礼的络绎不绝,礼物多是二三斤肉,或两包糕点。他很受乡人的爱戴。后来,建兽医站,实行牲畜收费保槽,他也被吸收入站,但年龄已过七旬,不适应串村工作即退出。极个别有求他治疮的也应,1941年白庄郑山亭长了恶疮,遍求四方名医久治不愈,经人介绍来求他,他看了疮说,这疮需用“降丹”才能治好,现在没有。原来他祖上会炼,已中断二十多年,配方尚记得,炼丹用的阴阳罐还存着,就是已炼过九剂了,已超过限数,没把握。再是如炼就得炼一剂,有那药用不了一点就会治好,而且这些药很贵……郑经济条件较好,治疮心切,满不在乎,炼不成也甘愿试一试。花了一石二斗麦子的钱买来药,刘金灿会同刘金兰,刘云昌当助手在其西园子闲北屋里进行炼丹。当时炼丹须熏沐更衣、摆上供烧上香焚表等参拜神灵,在鸡不叫狗不咬的静夜把经处理的药放到下面阴罐里、上扣阳罐,底下用烧木柴燃过明火后的木炭文火烧,药蒸发的雾气冒到阳罐凝结成霜雪样的物质,即是“丹”。不料真的炼成了,郑的疮很快治愈,余下的丹药和底罐剩的药渣都是治疮良药,用了好多年,治好了许多人的疮。
 刘云普,一心为民的大队长  云之辈是刘通的十七世孙。解放前刘云普因家庭贫寒,幼年丧母,一直在天津做雇工。后来继母的三个兄弟,留一个操持家务,俩个兄弟和他的独生子刘洪裕也跟去天津做工。解放后分了土地,在家操持家务的兄弟刘云洪参加了革命工作,他奉母命回家来操持家务。在互助合作运动中他耐心地说服继母、弟媳入了社。后来大家选他当大队长。
在生产繁忙季节,每天晚上开会检查工作、安排次日生产,睡得最晚的是他;每天太阳未出天还挺黑,喊喂牲口的是他;敲钟催社员们起床的是他;在街上吆喝人分配活下地的还是他。 
他儿子、儿媳都来信叫他去天津安度晚年,村人劝他:“在家吃苦受罪干嘛,不到外边享几年福去?她(继母)自己的儿子在外享受,叫你来受罪!”他总是笑着爽朗地回答:“我这么大年纪了,还能惹老人生气,落个不孝?”
他的老爱人亲自回来接他去天津,他只有一句话:“没空,地里净事得安排,庄稼得管好,还有好几百口子人吃饭哩!”等了多天,老伴只得闷闷不乐的自己回了天津。
成一乡一社的高级社,各村土地统一划分大方,社秘书的家在南村,他起草的方案,把本村村南的一片好地划给他村,把他村东边东村的一片盐碱地划给本村。群众大哗:“……这不是砸咱的饭碗吗?”他劝大家不要激动,一面积极向乡、社反映意见,一面耐心劝说群众顾全大局。从县里来的驻村干部批评刘云普:“不能光听群众的,老依靠群众什么事也办不成!”他马上反驳:“不依靠群众连社也没有!县委开会时许(光)书记叫我们有事和群众商量,我就这样办!我听共产党的话!”
晚上,这个同志又去村里参加群众会,想急于通过这个方案,把提意见多的刘洪文给带走了,群众怒不可遏。刘云普闻知,对大家说:“有事我一人承担,谁敢随便捆人哪?大家先回家,我上乡!”到了乡里,他严厉批评了那个同志的做法。
按聊城一带住平顶房的惯例,七月里要泥房顶。刘云普想,如房子泥不好,见雨就漏,直接影响社员生活,如都泥房就耽误生产。所以,他组织技术高的人给各户泥房,又考虑到八十多岁的五保户刘金池对活仔细要好,且脾气怪。他为了使老人满意,就亲自动手给他泥。
1957年七月初三,刚吃过午饭,大家都在歇晌。刘云普怕泥完老人五间房黑了天,新泥的房不见见太阳,万一晚上下了雨,老人家又不高兴。自己干脆就不歇晌,先去担水和泥。有人说他:“喊起年轻的来干吧!”他说:“青年人好困,让他们睡会吧!”大家起晌时,他已和好了泥。为抢时间,没歇一歇就上了房,亲自掌泥板。当五间房将泥完剩了不到半平方的一小片时,他挪地方站不稳,自言:“这么头昏啊!”壮年刘云太见此情景叫他下来,自己上去干这一点,他不肯,他说“干活就干完吧,让老人彻底满意!”当泥得只剩两只脚站的地方了,起身时脚没空移动,蹲了一下午的老队长一阵头昏眼黑,猛然从房上栽下来,立时嘴鼻出血,不省人事。乡亲们急送他去了地区人民医院。在医院老队长一直不省人事,也没有表情,合上眼,喃喃不停地自语:“分麦子,分麦子。”“天不早了,下地呀,上房呀!”……除了这些外,就是呻吟声和“娘啊,娘啊”的痛苦呼唤和叹息声。
断食十多天,七月十四日,老队长心脏停止了跳动。
村人不约而同的家家都买了烧纸冥钱送到了队长灵前;几百群众冒着大雨送殡;聊城城关镇、乡党委、政府的领导和全乡的社队长也冒雨赶来参加殡礼,可见人们对他的敬重。
刘云海,村里的传奇人物   他幼年丧父,随母改嫁到本村与其父同宗同辈的刘金城家。他乳名冬至,大号刘云海。义父家中地少,靠推独轮车的脚力钱维持生活,后来因病推不动,贫穷起来,母亲又病丧,冬至处于流浪状态。村西北十余里有个高庄,庄上有个王老汉,拥有一处宅院、数亩薄田,膝下无子。生二女,长女嫁白庄,次女面貌丑陋,且有些弱智,难以寻找婆家,王老汉愿为其招赘婿继承家业。经说合,招冬至入赘。据说入赘时曾立易身契,跪到天地龛前,向岳父母发誓:“小子无能,卖姓改名。呼爹叫娘,养老送终。如有不遵,送官问刑……”遂改名王立业。王老汉待他尚可,但这个“娘”却容不下他,排斥虐待。后生一子,王老汉去世,他更难忍受,一怒之下弃家奔天津谋生,跟人家干打“洋井”的活。洋井就是后来的机井,因是海外传来的技术,俗称洋井,全是体力活,下力挣饭吃。他肯吃苦下力、用心专研,不久掌握了这套技术,后来自己领班干。打井是包工活,只要打的井出水合格,不论干多少天一样钱。他学通了技术,细心掌握地下水层规律,工效特别高,挣了大钱。除领打井队外,又置地产房产,开办了当时的工业木材加工、粮食加工等厂,买卖越做越大。买一妇女为二房,但不生育。回家硬把其子弄到天津,起名刘洪辰。并在其义父宅基北邻买了刘金池一大处宅基,建成四合院,买良田六十余亩,购磨、制大车、买牛骡等等,居然成一大富裕户。从外地邀二房妻兄全家来耕种管理,尽管妻兄耕作技艺高,能吃苦耐劳,也应付不了农活需要,雇了长工协助。自己在天津经营,生意越来越大,人手不足,又邀二房妻弟全家去天津管理。买卖大,容纳人多,这一带乡亲有困难来天津谋生的多投他处,管吃管住,找着活去别处干,找不着在他处干零活,好像成了乡亲逃难的接济站。所弃原配,其母亲死后,在家独居,接她去津她不去。因未出嫁,人们都叫她王二妮。自己种不了地,靠变卖家产度日,再不济时,土改前也来本村向管家的讨要粮款,三年经济困难时期去世。解放后,刘云海在村的家产全部斗出,房产和大部分土地分给了妻兄。他本人在天津被划为资本家,大跃进时产业归公、公私合营,“文革”期间以牛鬼蛇神遣返回村监督改造。虽为原籍,已无寸分财产,近人给划清界限,生产队安排到土垛的、只三平方米面积的、放农具的场屋内。后落实政策复原,不久病逝。
刘云德,最后一位懂旧文化的人   刘云德只读过两年私塾,靠在外打工的业余时间刻苦自学,向别人求教。他常说:“不认识的字、不会写的字请教别人不丢脸,念书人没藏奸的,都会教给你。”自学练得一笔好字和熟练地珠算计算技术,也学了一些农村应用文体的格式、套式,在刘金兰等老一代不能应执时,他成为当时村里唯一懂旧文化的人。村人结婚请他陪娶,指导新郎进行应有的礼仪;村人须写喜丧帖柬、对联,买卖土地、宅基,分家、合作的契约文书;结拜盟约,敬神的表章,生孩子的马子,建新房子梁上的对联、中檩的阴阳八卦,直至冤情的申诉;村人与外出人员往来书信等等日用书文大多请他写。解放后村里管账册的财粮委、土改后旧土地文书换新土地证的书写等等都由他承担。他为人处事信守“别让人背后指脊梁”和“做有损于人的事能背一人难背众人”的守则,坚持公公正正的做人。他对涉及个人利益的事懦弱怕事,百般忍让;一旦涉及他管过的事又发生争执,背约的一方大多处于强势,他不顾后果主持正义,特别勇敢地站到守约的弱势一方为其辩解。他为村人的事任劳任怨,不知耽误了多少自己的家事。为大家办事大部都是在自己家里办,连口水也不喝人家的。因而深受庄乡的敬重,病重期间,探望的陆续不绝;1977年去世时,全村一户不漏的携纸去吊唁。
刘云昌,乐于助弱的人   刘云昌早年丧偶,无儿无女。一生辛勤劳苦,地种的好,家中收入生活有余,后将全部家产给了嗣子,依然兢兢业业为嗣子操劳家中各种活路。他明了社会习俗,精通所有农活,还会对农具家具做一些小修理,帮村人解除了不少困难。特别对些无当家人的孤寡老幼贫困家庭遇有迫不得己需盖房子、家有临危病人及病故、孩子要结婚等等难事,他一天几次去看情况,为这些忙乱无措的家庭指出应先做什么,后做什么,哪些东西没有可用什么代替,理出头绪,想出办法,增强户家信心。并亲自动手帮助去做,他自己做不了的就亲自去请友好帮忙,直到事情办完结。再是农活中摇耧下种是技术活,既要把垄耩直、深浅一致,又要种子下的均匀稀疏适宜,难度较大。特别在种自留地时,地短弯多,他不断帮助不会摇耧的人摇耧播种;扬场技术要求也很高,那时麦、谷、豆类等庄稼都是连棵摊到场里晒干用石磙轧,把秸秆清出后,粮食与壳皮仍混在一起,如何把它们干净的分开,尤其是在没有适合的风力时,很多没此技术的家庭非常作难,他不断替人扬净解难。还有想自种少量白菜、茄子、辣椒等自食的蔬菜户,菜苗难得。因为培育菜苗要赶季节,须专打畦子,细心手勤保持畦面的适合水份、温度,晚间用草苫子覆盖,上午掀开等精心培育。种菜不多的户,不会育苗,也没此工夫。他每年都多养一部分,用不了供别人栽植。他这些善举人们时常怀念。
梁凤山,爱为民取乐的人   梁凤山早年丧偶,女儿养大出嫁后,单人独居。为人老实热诚,处事随和。到春冬夜里,他屋里挤满了人,去的人讲故事大家听,没人讲了他再给大家讲,从不嫌烦。他还会耍小玩艺——顶灯,虽已年过六旬,只要有人提议,他就答应。在附近户家找个小碗,盛上土,栽上一点小蜡烛当灯。准备好后,他饰演剧中人张其三,指定一人当张妻,妻叫张去卖线,张得意的唱着:“张其三来笑嘻嘻,拿起线子去赶集……”跑圆场,有人答话买线,卖了线有人拉他赌博,贪赌输了线钱,回家妻子罚他顶灯。叫他头顶碗灯,在场子里正跑三圈,倒跑三圈,跑剪子股,学蝎子爬,学驴打滚,钻板凳等各种花样,大家不断鼓掌喝彩。只要大家高兴,他都能拉下脸来顶,就是到了他闺女婆家于庄,有人提议他也顶,很受人的喜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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