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临清水会研究
2015-6-25 15:24:46 编辑:文化部落 阅读:1402

□  周 嘉
   
    作为运河沿岸重要城市之一的临清,在明清时期成为中国北方最大的商埠,城市的内涵日益丰富,城市的格局渐趋复杂,城市的经济功能显著增强。清末迄民国又是中国城市现代化发展的重要时期,然而,城市的发展也受到各种灾害的侵袭,如火灾的发生成为临清比较严重的城市灾害。城市民众聚集而居,且房屋多为砖木结构,火灾一旦发生会迅速蔓延,从而造成巨大的灾难。城市消防事业的运作反映了城市中社会关系的组织和构造,亦能间接地衡量市政管理与社会控制的水平。
    据史料记载,临清历史上曾发生过几次重大的火灾。道光元年(1821)秋季九月份的某天,城内锅市街起火,烧掉铺房二百多间。光绪十三年(1887)丁亥夏季四月某天夜里,马市街又发生大火,当时正值城里举办庙会,由于个别店铺不慎,引起此次火灾,殃及同街其他商铺六十余家,大火整整燃烧了一天一夜才止。这是民国以前对临清发生火灾的珍贵记载,受限于历史资料的匮乏,尚未能知悉火灾发生的频率。
    在近代早期城市里,火灾都很严重。临清火灾严重的原因主要包括以下几点。其一,临清是我国封建社会末期发展起来的“延袤二十里,跨汶卫二水”的北方大都会,拥有许多货栈与店铺,“北至塔湾,南至头闸,绵亘数十里,市肆栉比”,商铺种类繁多且杂居错处,经营布匹、绸缎、鞋袜靴帽、纸张、木料、烟酒茶、棉花等货物,稍有不慎便可引发火灾。其二,地区气候、气象等自然因素不可回避,如空气湿度、降雨量以及风速等均可影响到火灾的发生与蔓延。
    在出现火险灾情之后,当事人与利益相关者都会积极施救,以及时控制火势的蔓延。但是,在救火机制尚未健全的晚清城市里,特别是火灾发生在店铺林立的人烟汇聚之地时,在诸如此类的很多情况下大火会失去控制,这就需要有组织性的专业消防力量。为了对付城里极易引发的火灾,发挥着公用事业作用的消防组织——水会应运而生。
    临清水会具体创建自何时,未见有相关史料的直接记载,不过,至晚清此一组织渐趋完善当为不争之事实。实际上,在清末民初时期,临清城内曾涌现出一批社会慈善机构,如养济院、施粥厂、筹赈会、施医院、赈务会,等等。临清水会即为早年间慈善机构中重要的组织形式之一,与上述机构一起为那些衣食无着、流离失所的老弱病残者提供经济和物质援助,同时,也为广大城居民众的切身利益提供社会福利和生活扶助。
    按照法律规定,此类事务当为官方作主导,一般由知府与知县负责。但是,临清水会较为特殊,属于民办消防组织,由一些商贾富户投资,附近的中小商户共同参与,而“水会”之名完全具有民间色彩。临清盛时,城内商号鳞次栉比,有典当百余家、客店大小数百家、布店七十三家、杂货店六十五家、绸缎店三十二家、纸店二十四家,等等。因此,一些有远见的商人未雨绸缪,组织水会以应对火险灾情。
    临清城所立水会共有四处:一为义济会,在河衙厅街;一为协济会,在灰炭厂;一为复源会,在锅市街;一为济急会,在卫河西。河衙厅街处设义济会,当为保护官衙及其附近居民的失火情况。灰炭厂是以商业命名的街巷,协济会主要负责此处沿街商铺。锅市街则属综合性商铺汇聚之地,此街两侧分布有皮货、冠帽、鞋袜、杂货、米豆、纸张等各类店铺,其中瓷器店和纸店盛时达二十余家,羊皮店也有近十家,因而复源会的防火与救火任务较重。卫河西指卫河西岸至州城土墙之间的狭长地带,本区商业以粮食、棉花、茶叶等为主,济急会之责亦尤为重要。这四个水会共有会员约四百余人,数量较为客观,他们比较均匀地分布于城内各处居住,每遇火险灾情,即可以最快速度、最近距离奔赴火场。
    临清水会在创办之初,一般先由商业规模较大的绅商富户发起。这些商贾既坐拥雄厚资财又具有一定的社会影响力,从而能够邀集城内各商号或住户。通过集体协商,公推会首,制定防火与救火章程。水会是一个纯公益性的民间组织,本身并没有经济收入,其经费来源主要有二:一为本社区的政府官员、绅商富户和沿街两旁店铺的捐助;一为各商铺按铺面大小分级出资,需按照等级交纳一定数目的会费。
    临清水会的会员资格有大小之分,“大会任款,小会劳力”。会员入会方式主要有三种形式:一是子袭父职,当父亲到了退会年龄或健康欠佳之时,一般由儿子顶替父亲的会员职务;二是根据城内居民丁口数量、身体状况以及居住区域,动员或指定其入会;三是由各出资商铺的青壮年学徒组成,他们平时各忙各业,待火灾发生时由所在区域水会临时召集奔赴现场。虽然水会完全属于一个民间性质的组织,但是,在平时也是需要进行专门性的消防训练。此外,还需提前对每个会员进行具体明确的任务分工,以便在火灾现场有条不紊地各行其责。
    如果从消防技术的角度加以考察,临清水会亦体现出较为专业化的水平。除了使用常规性消防器材如水桶、铁锹、挠钩、三齿等,也使用一种非常重要的救火工具即射水机,这在地方志中有所记载。较早时期曾使用过水车,为长方形大木柜,外包铁皮内设水槽,水槽两旁各有类似压水机的装置。射水机是消防技术的一次革命,经由传教士介绍到中国后,在十八世纪末得到城市消防组织的广泛使用。它是一个精致的传动装置,带有进出口阀门,利用滚筒式活塞进行喷水,在当时具有较好的灭火功效。
    除此之外,水会会员都有各自的号衣,同属一个水会的会员必须穿着相同款式、颜色的号衣,以便于区别。号衣属于消防专用服装,平时禁止穿着。每当火灾发生,所在地的水会摇铃铛、敲梆子或者鸣锣鼓以发出火警信号。水会会员则迅速集合,穿着号衣赶到失火现场,而没穿号衣者一律不准靠前,误者有罚。号衣之所以尤为关键,不外乎以下几种原因。一可防止趁火打劫。因明清迄民国之际,临清为比较繁华的商业城市,人口集中,店铺云集,一旦火起必定引发混乱。二可规范现场秩序。有了统一的、易于辨识的消防服装,指挥者就可以根据火情及时调度各水会会员。待火灾扑灭后,各水会会员即行解散,并未获取任何报酬,因为水会的立会宗旨决定了它是一个市民互助的慈善机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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